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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五章:朋友[3/3页]

  什么事?”

  裴生信道:“等下次你我有缘再见的时候再说吧。”

  余牧知道裴生信话里的意思是放过他了,毫不留情的铁面神捕还是留了点情义,这让余牧心中为之一动。

  “裴大神捕。”余牧开口道。

  准备带着贾贤离去的裴生信道:“还不满意?”

  余牧道:“不是,就是想问问你喝不喝酒。”

  裴生信道:“你现在还有心情喝酒?”

  余牧笑道:“怎么没有心情。能从裴大神捕手中逃过一劫,难道不该喝酒庆祝一下?”

  裴生信突然拔剑,剑光一闪,地上的贾贤手筋脚筋俱是被瞬间挑断,贾贤顿时痛呼出声。

  他还剑入鞘,又点了贾贤身上几处穴道。

  “你们先带着犯人回衙门吧,我迟些自会回去。”裴生信吩咐道。

  跟在裴生信身后的秦琦张森二人齐声道:“是,大人。”

  回到扬州城内已是午夜,按说这个时间根本没有点会开着,但余牧二人还是寻到了一处酒馆。

  酒馆里只有一个人,他既是老板,又是伙计。

  他好似不太欢迎余牧和裴生信这两个客人,脸上挂着一副爱答不理的表情。

  “老板,来两坛剑南烧春。”余牧呼喝道。

  老板动也不动道:“没听说过。”

  余牧与裴生信对视一眼后道:“那来两坛女儿红。”

  老板道:“没有。”

  余牧道:“竹叶青呢?”

  老板道:“也没有。”

  裴生信制住了还准备问下去的余牧,他问道:“有什么酒?”

  老板扣了扣鼻子,然后把一粒鼻屎放进嘴里嚼了嚼道:“只有烧刀子,爱喝不喝。”

  余牧抢道:“烧刀子就烧刀子吧,热一下。”

  老板挪了下屁股道:“先给钱,十两银子。”

  余牧道:“什么烧刀子能卖十两银子?”

  老板往桌子上一趴道:“不喝就滚,别来烦我。”

  余牧被这老板气乐了,酒的味道不知道怎么样,老板的脾气却称得上是一绝。

  裴生信却不多言,袍袖一甩,一锭银子便滚落到了桌子上。

  老板拿到银子才慢慢悠悠的站了起来。

  “随便找个地方坐吧。”他转身走进后厨。

  二人找了个还算干净的地方坐下,老板也提了两坛酒上桌。

  本来余牧还想问问为什么没热,但是他终究还是没有问出口。老板也是找了个桌子一趴,看样子也不会再管他们了。

  余牧用袖口擦了擦酒碗,他想帮裴生信也擦擦,但是裴生信拒绝了。

  余牧揭开酒封,给二人各倒了一碗酒。

  “不知道你这种喝惯了朝廷里清酒的人,喝不喝的惯烧刀子。”余牧取笑道。

  裴生信道:“我很少喝酒。”

  余牧道:“你破了那么多大案,悬案,难道没喝庆功酒吗?”

  裴生信道:“破了一个案子,还会有下一个案子,案子总是破不完的。”

  余牧道:“你倒是把自己当成了抽水的水车般用。”

  喝了口烧刀子,余牧只感觉整个人都烧了起来,冰凉的酒液经过了他的喉咙,开始在他的胃里燃烧。

  “啊!”余牧忍不住叫出了声。“好烈的酒。”

  对面的裴生信也是一饮而尽,不过他却面无表情,好似喝下去的只是一碗普通的凉水。

  突然,裴生信剧烈的咳嗽了起来,咳得整张脸都红了,不常喝酒的他还是没忍住烧刀子的冲击。

  余牧看见裴生信这副样子立马哈哈大笑了起来。

  裴生信也从咳嗽转为了大笑。

  余牧揶揄道:“铁面,铁面,喝酒不是办案,你还是把脸上那张铁面去了吧。”

  余牧的话像是真的去掉了裴生信的铁面一般,他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。

  这一刻,他不再是冷酷无情的铁面神捕了。

  余牧道:“裴大神捕,裴捕头,我到底该怎么叫你。”

  裴生信道:“就叫裴生信。”

  余牧摇了摇头道:“不好,你的名字太长了。你们这三个字的名字念起来就是比我们两个字的拗口。我想想,铁面神捕,我就叫你黑脸吧,正好你的脸也总是黑着。”

  裴生信没有反驳,他淡淡道:“随你喜欢吧。”

  余牧给裴生信倒了碗酒道:“黑脸,你出身河北裴氏,是裴翰的独子。”

  裴生信道:“是。”

  余牧道:“裴翰可是北方江湖上有名的一代豪侠,你身为他的儿子,怎么投效朝廷,成了一个捕头。”

  裴生信道:“你真想知道?”

  余牧点头道:“我很想知道。”

  裴生信喝了口酒道:“我出生时,家父已经年近六十了,老来得子让他对我倍加重视。他要好好培养我,以至不让我在他百年之后在江湖上堕了裴家的名声。所以我自小就在江湖上历练,裴翰儿子的身份让我见到了不少普通人见不到的事情。我发现如今的江湖上,黑不一定是黑,白不一定是白,名门正派大多在暗地里做着见不得人的勾当。所以我一直抗拒着父亲想让我拜入名门正派的意愿,直到他过世后,我投效了公门,当了一名捕头。”

  裴生信的话让余牧发现他其实是一个和自己很像的人。

  余牧补充道:“天下第一捕,你人不在江湖,却是有很大的威名啊。”

  裴生信只觉说出了这番话便有想要喝酒的冲动。

  连饮三碗的他问道:“我其实也一直有件事想问你。”

  余牧道:“你想问我牛角坡的事情?”

  裴生信道:“这是我想问的事之一。”

  余牧又想起了小月儿死时的惨状,他放下了酒碗,缓缓说出了自己逼死宗在弘的原因。

  裴生信叹了口气,他投效公门的原因就是为了不见到这种事。他只能在办案的时候伸张一下有限的正义。

  余牧越说越激动,直到他说到自己六岁时。他亲眼看到自己的养父母被一群宗派弟子屠杀。

  余牧接着道:“两年后,老头子找到了我,把我带到了一座海外孤岛上学剑。回到大陆前,我一直想着要找到当年杀了我父母的那个宗派报仇,回来后,我发现江湖上该报的仇,该偿的命实在是太多了。我明白了,报仇没有用,我要改变这一切!让江湖把被抛弃的侠义捡回来。”

  裴生信道:“你想成为罗唯那样的人?”

  罗唯,提到侠这个字,你总是绕不开这个名字。

  余牧点头:“是,我想要成为像罗唯那样的侠客,一个能改变江湖的侠客。”

  裴生信敬佩余牧说的话,能说出这番话的人值得他的敬重。

  他举起碗,要敬余牧一碗酒,余牧也举起了碗。

  他们重重对碰,一饮而尽。

  两个选择不同,但同样富有侠者之心的人惺惺相惜了起来,他们之间已经有了友谊。

  裴生信道:“你能离开那座岛,是因为你击败了余笙?”

  余牧摇了摇头:“我在那座岛上学了十多年的剑,越学我越发现老头子的剑法深不可测,能从他手上拿过青莲剑并不是因为我能击败他了,而是因为他觉得凭我的剑法在江湖上已经没有性命之忧了。其实就凭这把青莲剑,我也不会有什么危险的,毕竟江湖上还没有几个敢杀余笙儿子的人。”

  他顿了一下道:“只是,我好像只能是余笙的儿子。”

  裴生信安慰道:“一开始,我也只是裴翰的儿子。”

  两人对视,裴生信看到了余牧眼中的感激。

  余牧突然道:“我欠你的那件事,能不能算了?”

  裴生信道:“算了?算不了。”

  余牧道:“黑脸,我以为我们已经是朋友了。”

  裴生信道:“朋友之间答应的事岂不是更应该遵守?”

  余牧大笑道:“好,只要你开口,我一定去办。”

  还是那一件事,但是却已经变了。让余牧去做的原因从誓言的约束变成了朋友间的约定。

  喝到两坛酒都快见底的时候,余牧醉倒了,他比几乎没喝过酒的裴生信醉的更快。

  他的脖子冲天上仰着,嘴巴大张着,不停的发出呼声。

  裴生信看着瘫倒在椅子上的余牧笑了下,他今天不知不觉间已经笑了很多次了。

  “嗯昂,嗯昂。”店门口出现了一头老驴。

  裴生信定睛看去,老驴的包裹上插着那把青莲剑,这是余牧的驴。

  他起身,坐到了酒馆的门槛上欣赏着空无一人的街道。

  一阵凉风吹过,差点让他把肚中的酒液全吐出来。

第五章:朋友[3/3页]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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